2008-6-8 02:24 deskjet
庐山会议讲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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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size=3][color=black]你们讲了那么多,允许我讲个把钟头,可不可以?吃了三次安眠药,睡
不着。

  我看了同志们的发言记录、许多文件,还跟一部分同志谈了话。感到有
两种倾向:一种是触不得,大有一触即跳之势。吴稚晖形容孙科,一触即跳。
现在有些同志不让人家讲坏话,只愿人家讲好话,不愿听坏话。因之,有一
部分同志感到有压力。两种话都要听。

  我跟这些同志谈过,劝过他们,要听坏话,好话、坏话,两种话都要听
嘛。嘴巴的任务,一是吃饭,二是讲话。既有讲话之第二种任务,他就要讲。
还有人长了耳朵,是为了听声音的,就得听人家讲话,话有三种:一种是正
确的,二是基本正确或不甚正确的,三是基本不正确或不正确的。两头是对
立的,正确与不正确是对立的。好坏都要听。

  现在党内党外都在刮风。右派讲,秦始皇为什么倒台?就是因为修长城。
现在我们修天安门,搞得一蹋糊涂,要垮台了。党内这一部分意见我还没有
看完,集中表现在江西党校的反应,各地都有。

  邵大个(江西省长邵式平)你不必着急,你们搞出这个材料,实在好,
今天就印出来。所有右派言论都印出来了,龙云、陈铭枢、罗隆基、章伯钧
为代表。江西党校是党内的代表,这些人不是右派,可以变就是了,是动摇
分子。他们看得不完全,有火气。做点工作可以转变过来。有些人历史上有
问题,挨过批评。例如广东军区的材料,有那么一批人,对形势也认为一蹋
糊涂。这些话都是会外讲的话。我们这一回是会内会外结合,可惜庐山地方
太小,不能把他们都请来。像江西党校的人,罗隆基、陈铭枢,都请来,房
子太小嘛。

  不论什么话都让讲,无非是讲得一蹋糊涂。这很好。越讲得一蹋糊涂越
好,越要听。“硬着头皮顶住”,反右时发明了这个名词。我同某些同志讲
过,要顶住,顶一个月,两个月,半年,一年,三年五年,十年八年。有的
同志说“持久战”,我很赞成。这种同志占多数。在座诸公,你们都有耳朵,
听嘛!难听是难听,要欢迎。你这么一想就不难听了。为什么要让人家讲呢?
其原因在神州不会下沉,天不会塌下来。为什么呢?因为我们做了一些好事,
腰杆子硬。那些听不得坏话的人,他那个腰杆子有些不硬。你如果腰杆子真
正硬,坏话你为什么听不得?我们多数派同志们腰杆子要硬起来。为什么不
硬?无非是一个时期猪肉少了,头发卡子少了,又没有肥皂,叫做比例有所
失调,工业农业商业交通都紧张,搞得人心紧张。我看没有什么紧张的。我
也紧张,说不紧张是假的。上半夜你紧张,下半夜安眠药一吃,就不紧张了。

  说我们脱离了群众,我看是暂时的,就是两三个月,春节前后群众还是
拥护我们的,现在群众和我们结合得很好。小资产阶级狂热性有点,不那么
多。我同意同志们的意见:问题主要是公社运动。我到遂平详细地谈了两个
钟头。嵖岈山公社党委书记告诉我,七、八、九 3个月,平均每天3000人参
观,10天3万人,3个月30万人。听说徐水、七里营也有这么多人参观。除了
西藏,都有人来看了。到那里去取经,其中多是县、社、队干部,也有地区
干部。他们的想法是:河南人、河北人创造了真理,有了罗斯福说的“免于
贫穷的自由”;就是太穷了,想早点搞共产主义。现在听说这些地方搞共产
主义,那还不去看看。对这种热情如何看法?总不能说全是小资产阶级狂热
性吧。我看不能那样说。有一点小资产阶级狂热性,的确是狂热。无非是想
多一点、快一点。好省那时谈不到,总而言之是多快。这种分析是否恰当?
3个地方3个月当中, 有3个30万人朝山进香,这种广泛的群众运动,不能泼
冷水,只能劝说;同志们!你们的心是好的,但事实上难以办到,不要性急,
要有步骤。吃肉只能一口一口地吃,不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。你吃三年肉也
不一定胖;比如林彪同志,我看他10年还吃不胖;总司令和我的胖,也非一
朝一夕之功。这些干部率领几亿人民,至少30%是积极分子;30%是消极分
子(即地、富、反、坏、官僚、中农和部分贫农);40%随大流。30%是多
少人?是一亿几千万人。他们要办公社,办食堂,搞大协作,大规模耕作,
非常积极。他们要搞,你能说这是小资产阶级狂热性?这不是小资产阶级,
是贫农、下中农、无产阶级、半无产阶级。随大流的这也可以那也可以。不
愿意的只30%。总之,加40%为75%,三亿五千万在一个时期内有狂热性,
他们要搞。

  到春节前后,有两个多月,他们不高兴了,变了,干部下乡都不讲话了,
请吃地瓜、稀饭,面无笑容。因为刮了“共产风”,“一平二调三提款”。
对刮“共产风”也要分析,其中有小资产阶级狂热性,这是些什么人?主要
是县、社两级干部,特别是公社干部,刮大队和小队的,这是不好的,群众
不欢迎。我们说服了这些干部,坚决纠正。用了一个多月时间,今年三四月
间,就把风压下去了,该退的退,社与人的帐算清楚了,队跟群众的帐有些
地方也算清楚了,未算清的再继续算。这一个月的算帐教育是有好处的。极
短的时间,使他们懂得了平均主义不行。听说现在大多数人转过来了,只有
少数人还留恋“共产”,还舍不得。哪里找这样一个学校、短期训练班,命
名几亿人、几百万干部受到教育?不能说你的就是我的,拿起就走了。从古
以来没有这个规矩,一万年以后也没有这个规矩,也不能拿起就走。拿起就
走,只有青红帮,青偷红劫,明火执杖,无代价剥夺人家的劳动。这类事,
自古以来是“一个指头”。宋江立忠义堂,劫富济贫,理直气壮,可以拿起
就走。那个我看是可以的,他劫什么人?劫土豪劣绅。宋江劫的是“生辰纲”,
(按:此处记忆有误。劫生辰纲是晁盖等人干的,此时宋江还没有上梁山。)
是不义之财,取之无碍,刮自农民归农民。我们长期不打土豪了。打土豪,
分田地,都归公,那也取之无碍,因为是不义之财。现在刮“共产风”,取
走生产大队、小队之财,肥猪、大白菜,拿起就走,这样是错误的。我们对
帝国主义的财产还有三种办法:征购,挤垮,赎买。怎么能剥夺劳动人民的
财产呢?只有一个多月就平息下这股风,证明我们的党是伟大的、光荣的、
正确的。今年三、四月或五月,有几亿农民,几百万干部受了教育,讲清了,
想通了。主要是讲干部,不懂得这个财并非不义之财,而是义财,分不清这
个界限。干部没有读好政治经济学,价值法则、等价交换、按劳分配。没有
搞通几个月就说通了,不办了。十分搞通的未必有,九分通、七八分通。教
科书还没有读,要叫他们读。公社一级干部不懂一点政治经济学是不行的。
不识字的可以给他们讲课。梁武帝有个宰相陈庆之,一字不识,皇帝强迫他
作诗,他口念,叫别人写:“微令值多幸,得逢时运昌。朽老精力尽,徒步
还南岗。辞荣比盛世,何愧张子房。”他说你们这些读书人,还不如老的用
耳学。当然,不要误会,我不是反对扫除文盲。柯老(柯庆施)说,全民进
大学,我也赞成,不过15年不行,恐怕得延长一点,几亿人口嘛。南北朝时
有个姓曹的将军(按:梁朝的曹景宗),打了仗回来作诗:“出师儿女悲,
归来笳鼓竞;借问过路了,何如霍去病?”还有北朝的将军斛律金,这也是
个一字不识的人,他有《敕勒歌》:“敕勒川,阴山下,天似穹庐,笼罩四
野。天苍苍,野茫茫,风吹草低见牛羊”(按此歌乃敕勒民歌,“本鲜卑语,
易为齐言”,是一篇翻译作品)。一字不识的人可以作宰相,为什么我们公
社的干部、农民不可以听政治经济学?我看大家可以学。不识字,讲讲就懂
了,现在不是农民学哲学么,工人学哲学么;他们比我们,比知识分子容易
懂,我们这次议事日程就有读书这一项。我也是个没有学问的人,这个政治
经济学教科书,我就没有看;略微看了一点,才有发言权,也是怕大家来考
我,我答不出怎么办?要挤出时间读书,全党来个学习运动。

  他们(指省以下各级地方干部)不晓得作了多少次检查,从去年11月郑
州会议以来,大作特作,六级会议、五级会议都要检讨。北京来的人哇啦哇
啦,他们当然听不进去:我们作过多次检讨,难道就没有听到?我就劝这些
同志,人家有嘴巴嘛,要人家讲嘛。要听听人家的意见。我看这次会议有些
问题不能解决,有些人不会放弃自己的观点,无非拖着嘛,一年二年,三年
五年,八年十年。无非两个可能,一个可能放弃,一个可能不放弃,两者都
可以,何必怕呢?我找大区区长开了一次会,我就是这么讲的,对不对?没
有扯谎吧。听不得坏话不行,要养成习惯,我说就是硬着头皮顶住。无非是
讲得一塌糊涂,骂祖宗三代。这也难。我少年时代、青年时代,也是听到坏
话就一股火气。我就是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,人若犯我,我必犯人,人先犯
我,我后犯人。这个原则,现在也不放弃。现在学会了听,硬着头皮顶住。
听他一两个星期,劝同志们要听,你们赞成不赞成,是你们的事。不赞成,
无非我有错误。有错误嘛,还是真有错误?假有错误?真有错误,我作自我
批评,再来一次;假有错误,那是你们的事。你们弄真成假,本来不错,你
们说嘛。

  第二方面,我劝另一部分同志,在这样的紧急关头,不要动摇。据我观
察,有一部分同志是动摇的。他们也说“大跃进”、总路线、人民公社都是
正确的,但要看讲话的思想方向站在哪一边,向哪一方面讲。这部分同志是
我讲的四种人里头的第二种人,“基本正确,部分不正确”的这一类人,但
有些动摇。所谓四种人是:完全正确;基本正确但是部分不正确;基本不正
确但部分正确;完全不正确。有些人在关键时是动摇的,在历史的大风大浪
中不坚定。党的历史上有四条路线;陈独秀路线,立三路线,王明路线,高
饶路线。现有是一条总路线,在大风大浪时,有些同志站不稳,扭秧歌。

  蒋帮不是叫我们做秧歌王朝吗?这部分同志扭秧歌,他们忧心如焚,想
把国家搞好,这是好的。这叫什么阶级呢?资产阶级还是小资产阶级?我现
在不讲。南宁会议、成都会议、二次党代大会讲过,1956年、1957年的那种
动摇,对动摇分子,我不赞成戴帽子,讲成是思想方法问题。也不讲小资产
阶级,也不讲资产阶级。如果现在要讲有小资产阶级狂热性,反过来讲,那
时的反冒进,就是一种资产阶级的什么性?狂热?资产阶级它不狂热,是冷
冷清清凄凄惨惨切切的泄气性、悲观性了。我们那个时候不戴帽子,因为这
些同志跟右派不同,右派不搞社会主义,那些同志是要搞社会主义,没经验,
一点风吹草动,就以为冒了,于是反冒进。(讲到这里,偏过头对坐在旁边
的周恩来说)总理,你那次反冒进,这回站住脚了,干劲很大,极大,是个
乐观主义了。因为受过那次教训,相信陈云同志来了,他也会站住脚的。那
次批周、陈的人,一部分人想取其地位而代之。有点那个味道,没有那么深,
但是也相当深,就是不讲冒了。 不讲反冒进, 可是有反冒进的味道,比如
“有失有得”,“失”放在前面,这都是仔细斟酌了的。如果要戴高帽子,
这回是资产阶级动摇性,或降一等,是小资产阶级动摇性,是右的性质,往
往是受资产阶级影响,在帝国主义、资产阶级压力之下,右起来的。

  一个高级社(现在叫生产队)一条错误,七十几万个生产队,好几十万
条错误,要登报,一年登到头也登不完。这样结果如何?国家必垮台。就是
帝国主义不来,农民也要起来革命,把我们这些人统统打倒。办一张专讲坏
话的报纸,不要说一年,一个星期也会灭亡的,大家无心工作了。马克思讲,
莫说一年,就几个星期停止工作,人类也要灭亡的。只要你登70万条,专登
坏事,那还不灭亡啊!不要等美国、蒋介石来,我们国家就灭亡,这个国家
应该灭亡。因为那就不是无产阶级党了,而是资产阶级党了,章伯钧的设计
院了。当然在座的没有人这样主张,我这夸大其词。假如办10件事,9 件是
坏的,都登在报上,一定灭亡,应当灭亡。那我就走,到农村去,率领农民
推翻政府。你解放军不跟我走,我就找红军去,我就另外组织解放军。我看
解放军会跟我走的。

  这是一方面。我劝一部分同志,讲话的方向问题要注意,讲话的内容,
我看基本正确的,部分不妥。列宁讲,要别人坚定,首先自己要坚定;要别
人不动摇,首先自己不要动摇。

  这又是一次教训。这些同志现在据我看,他们还不是右派,是中间派,
也不是左派。我所讲的左派,是不加引号的左派,是真正的左派,马克思主
义者。我所谓方向,是因为一些人碰了钉子,头破血流,忧心如焚,站不住
脚,动摇了,就站到中间去了,究竟中间偏左偏右,还要分析,我现在还没
有想清楚。他们重复了1956年下半年、1957年上半年犯错误的同志的道路,
他们不是右派,但是他们把自己抛到右派边缘去了。我时常讲,你们自己把
自己抛到离右派30公里,接近30公里了,因为右派很欢迎这种论调。现在他
们这种论调,右派一定欢迎。不欢迎才怪,距离右派不过还有30公里。这种
同志采取边缘政策,相当危险。我这些话是大庭广众当中讲的,有些伤人。
但现在不讲,对这些同志不利。我出的题目中加一个题目,本来18个题目,
加一个团结问题。还是单独写一段,拿着团结的旗子:人民的团结,民族的
团结,党的团结。我不讲,对这些同志是有益还是有害?我看有害,还是要
讲。我们是马克思主义政党,第一方面的人要听人家讲,第二方面的人也要
讲,一条是要听人家讲。为什么只有你讲得,我讲不得?别人讲不得?但是
我劝许多人不忙讲,硬着头皮顶住。我不忙讲,硬着头皮顶住。我为什么现
在不硬着头皮顶了呢?顶了20天,快散会了,索性开到月底。马歇尔八上庐
山,蒋介石三上庐山,我们一上庐山,为什么不可以? 有此权利。

  食堂问题。食堂是个好东西,未可厚非。我赞成积极办好,赞成那些原
则,自愿参加,粮食到户,节约归己。如果在全国能保持1/3,我就满意了。
我是讲全国范围。我这一讲,吴芝圃就很紧张,生怕把你那个食堂搞掉。还
有一个四川一个云南,一个贵州,一个湖北,还有一个上海(上海有11个县),
90%以上还在食堂里。试试看,不要搞掉。不是跳舞有四个阶段吗:“一边
站,试试看,拼命干,死了算。”有没有这四句话,我是个野人,很不文明。
我看试试看。1B3人口对5亿农民来讲,多少人?一亿五千万,坚持下去就了
不起了,开天辟地了。第二个希望,一半左右,如果多几个河南、四川、湖
北、云南、上海等等,那么,一半左右是可能的。要多方面取得经验,有些
散了,还得恢复。《红旗》登的一个食堂,败而复成,这篇是我推荐的。食
堂并不是我们发明的,是群众创造的。并不是公社发明的,是合作社发明的。
湖北有个京山县,京山县有一个合作社,那个合作社就办了个食堂。

  河北1956年就有办的,1958年搞得很快。曾希圣说,食堂节省劳力。我
看还节省物资,包括粮食油盐柴草菜蔬,比在家吃得好。如果没有后面这一
条,就不能持久。可否办到?可以办到。我建议河南农民把一套机械化搞起
来,如用自来水,不用人挑水,这样可以节省劳务,还可节省物资,节省粮
食。

  我跟你们谈,你们说可以嘛。现在散掉一半左右有好处。总司令我赞成
你的说法,但又跟你有区别。不可不散,不可多散,我是个中间派。河南、
四川、湖北等是左派。可是有个右派出来了:一个科学院调查组,到河北昌
黎县,讲得食堂一塌糊涂,没有一点好处,攻其一点,不及其余。学那个宋
玉的办法,写《登徒子好色赋》(接着就讲这个故事的原委)。

  我讲食堂,走了题了。科学院的调查,攻其一点,不及其余。

  食堂哪没有缺点。无论什么事都有缺点。无论什么人都有缺点。孔夫子
也有错误。我看过列宁的手稿,改得一蹋糊涂,没有错误,为什么要改?食
堂我看可以维持,可以多一些,再试试看,试它一年,二年,估计可以办得
下去的。人民公社会不会垮台。我看现在这样大风大浪里头,没有垮一个,
将来准备垮一半,还有一半;垮七分,还有三分。要垮就垮。食堂、公社办
得不好,一定要垮。共产党就要做工作。办好公社,办好一切事业,办好农
业,办好工业,办好交通运输,办好商业,办好文化教育。

  许多事情根本料不到。以前不是说党不管党吗?计委是计划机关,现在
却不管计划。还有各个部,还有地方,一个时期不管计划,就是不管综合平
衡。不要比例,这一条没有料到。地方可以原计划指标,等于不要计划。所
谓不管计划,就是不要综合平衡,根本不去算,要多少煤、多少铁、多少动
力。煤铁不能自己走路,要车马动。这点没有料到。我这样的人,总理、少
奇同志这样的人,根本没有管,或者略略一管。我不是自己开脱自己,我又
不是计委主任。去年 8月以前,我同大多数党委同志主要精力放在革命上头
去了,对建设这一条没有认真摸,也完全不懂,根本外行。在西楼时讲过,
不要写“英明领导”,根本没有领导,哪来什么英明呢?

  看了许多讨论发言,铁还可以炼。浪费是有一些,要提高质量,降低成
本,降低含硫量,为真正炼好铁奋斗。共产党有个办法叫做抓。共产主义者
的手,一抓就抓起来了。钢铁要抓。农林牧副渔,粮棉油麻丝糖药烟果盐杂,
农中有12项,要抓。要综合平衡,不能每一个县都一个模子,有些地方不长
茶,不长甘蔗,要因地制宜。不能到回民地区去买卖猪。党不管党;计委不
管计划,不管综合平衡,根本不管,不着急。总理着急。无一股热气,神气,
办不好事,李逵太急一点,可以感染群众,实在好,群众很欢迎。

  有话就要讲。口将言而嗫嚅,无非是各种顾虑。这个我看要改,有话就
要讲。上半个月顾虑甚多,现在开展了,有话讲出来了,记录为证明。口说
无凭,立此存照。有话就讲出来嘛,你们抓住,就整我嘛。成都会议上我说
过不要怕穿小鞋。穿小鞋有什么要紧。还讲过几条,甚至说不要怕坐班房,
不要怕杀头,不要怕开除党籍。一个共产党员,高级干部,那么多的顾虑,
有些人就是怕讲得不妥挨整。这叫明哲保身,叫作什么病从口入,祸从口出。
我今天要闯祸,祸从口出嘛。两部分人都不高兴;一部分是触不得的,听不
得坏话的;一部分是危险的。不赞成,你们就驳。你们不驳,是你们的责任,
我交代了,要你们驳,你们又不驳。说我是主席不能驳,我看不对。事实上
纷纷在驳,不过不指名就是。江西党校那些意见是驳谁呵!始作俑者,其无
后乎。我有两条罪状:一个,1070万吨钢,是我下的决心,建议是我提的。
结果9000万人上阵,补贴40亿,“得不偿失”。第二个,人民公社,我无发
明之权,有推广之权。北戴河决议也是我建议写的。我去河南调查时,发现
嵖岈山这个典型,得了卫星公社的一个章程,如获至宝。你讲我是小资产阶
级狂热性,也是有一点,不然为什么如获至宝呢?要上《红旗》杂志呢?我
在山东,一个记者问我,“人民公社好不好?”我说“好”,他就登了报。
小资产阶级狂热性有一点,你们赞成了,也分点成。但始作俑者是我,推不
掉。人民公社,全世界反对,苏联也反对。中国也不是没有反对,照江西党
校这样看,人民公社还有什么意思。还有个总路线,是虚的,实的见之于农
业、工业。至于其他一些大炮,别人也要分担一点。你们放大炮的也相当多,
如谭老板(谭震林),放的不准,心血来潮,不谨慎。关于共产要共得快呀,
在河南讲起,江苏、浙江的记录传的快,说话把握不大,要谨慎一点。他是
唱戏的,不然为什么叫谭老板。长处是一股干劲,肯负责任,比那凄凄惨惨
切切要好。但放大炮,在重大问题上要谨慎一点。你说我不放大炮吗?我也
放了三个:一个人民公社,一个大炼钢铁,一个总路线。彭德怀同志讲的,
张飞粗中有细,他说他粗中无细。我说我也是张飞,粗中有点细。公社我讲
集体所有制,到全民所有制要有个过程,当然那个过程,现在看起来,可能
过于短了一点,我讲大体两个五年计划。要进到全民所有制,现在看来,可
能要大大的延长,不是两个五年计划,而是20个五年计划也难说。要那么久?
还是不要那么久?

  要快之事,马克思也犯过不少错误。我搬出马克思来,使农民们得到一
点安慰。这个马克思,天天想革命快,一见形势来了就说欧洲革命来了,无
产阶级革命来了,后头又没有来,过一阵又说要来,又没有来。总之,反反
复复。马克思死了好多年,列宁时代才来。那还是小资产阶级狂热性?马克
思也有呵!(刘少奇插话:列宁也有,讲世界革命很快就要来了。)世界革
命,那个时候他希望世界革命来援助,后头不行了,搞出一个一国可以建成
社会主义,这在以前讲过吧?

  (刘:是一国可以胜利,一国可以建成社会主义没有讲。)一国可以胜
利,到这个时候,不建怎么办?巴黎公社起义之前,马克思反对。季诺维也
夫反对十月革命,这两者是不是一样?

  季诺维也夫后来开除党籍,杀了头。马克思是否还要杀头?巴黎公社起
义爆发之后,马克思就赞成了。他看出这是第一个无产阶级专政,哪怕只存
在 3个月也好。要讲经济核算的话,划不来。我们还有广州公社,1927年大
革命失败,等等。我们现在的经济工作,是否会像1927年那样失败?像万里
长征那样,大部分根据地丧失,红军和党都缩小到1/10,或者还不到?我看
不能这样讲。大家也是这么个意见。参加庐山会议的同志都诱导我例外地说
有所得,没有完全失败。是否大部分失败了?我看也不能讲。大部分没有失
败,一部分失败了。就是所谓多付了代价,多用点劳动力,多付了一点钱,
刮了一次“共产风”,可是全国人民受了教育,清醒了。现在要研究政治经
济学,过去谁人去读政治经济学教科书?我就不读。斯大林的书(按指《苏
联社会主义经济问题》)我读了一遍,根本没有味道。那个时候搞革命,搞
什么社会主义经济。

  唉,一到郑州,我就读了两遍,我就讲学,就有资格讲学了,不过刚刚
在火车上读了两遍。我讲了两章,没有造谣吧。现在不够,现在要深入研究,
不然我们的事业不能发展,不能够巩固,不能够前进。

  如果讲到责任,责任在李富春,责任在王鹤寿,其他部长多少有点责任;
农业部有责任,谭老板有责任。主要责任应当说在我身上。过去说别人,现
在别人说我,应该说我。过去说周恩来、陈云同志,现在说我,实在是有一
大堆事情没有办。你们看,“始作俑者,其无后乎。”我无后乎?中国的习
惯,男孩叫有后,女孩不算。我一个儿子打死了,一个儿子疯了。我看是没
有后的。一个大炼钢铁,一个人民公社。大跃进的发明权是我,还是柯老?
我同柯庆施谈过。(柯曾在1957年12月上海党代会作过一个长篇报告《乘风
破浪,加速建设社会主义的新上海》,内容重提多快好省,要15年赶超英国,
具有鼓足干劲,力争上游的“大跃进”精神,极为毛赞赏,成为南宁会议的
先华东1959年钢铁指标为 600万吨,引起全国1959年指标全面高涨,也影响
到1958年钢铁指标的变化),我要搞1070万吨,北戴河会议发公报,薄一波
建议,也觉得可行。从此闯下大祸,9000万人上阵。始作俑者是我,应该绝
子灭孙。补贴40亿,搞小土群,小洋群。“得不偿夫”,“得失相当”等等
说法,即由此而来。我劝同志们,自己有责任的,统统分析一下,不要往多
讲,也不要不讲,都吐出来。无非拉屎嘛,有屎拉出来,有屁放出来,肚子
就舒服了。今天不再讲别的,因为还要睡觉。你们要继续开会就开,我就不
开了。讲了好久?不到两个钟头嘛。散会!

(原载:文博《中共往事钩沉(2)——谁主沉浮》第八章)[/color][/size]

2008-6-17 00:16 可惜
散会后.....一部分同志就挂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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